第41章 Chapter 41 更喜歡跟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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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遙也沒想着這份“體驗券”的內容會有過豐富, 即使真的有所超過,她也并不能接受。
但是,跟嚴慕舟在一起時, 她好像從來不用有什麽擔心。
因為她所會擔心的,他都會替她考慮周全。
就像現在,只有他們兩個人獨處,氣氛又很到位, 還都喝了些酒, 他都不會對她做其他逾矩的事。
然而, 上樓的路上, 安遙心中還是莫名憋悶,說不上是什麽心情。
不是意猶未盡, 也不是她多心急想吃熱豆腐。
就好像是從小就期待開業的餐廳給了她一張“試吃券”, 她滿懷期待地進去,剛嘗到第一道菜品,老板就過來把菜撤走了。
先通知她現在餐廳還沒正式營業,然後再告訴她,那張體驗券也是誤發的。
她若是問老板,那你這餐廳究竟什麽時候正式開業?老板則會回答:待定。
不論對方這一系列舉動目的為何, 對安遙來說, 只造成了一個後果。
她被嚴重吊了胃口。
于是在二樓跟嚴慕舟互道晚安,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之後, 安遙先用被子蒙着腦袋,在床上滾了一大圈。
即便她對這老板有所不滿,但她也不得不承認,餐廳味道很好,完全符合她的想象。
今晚, 她完成了十六歲時的兩個願望。
一是聽到嚴慕舟親口對她說“喜歡”,二是在夜深人靜的春夜裏,跟他像情侶一樣親密相處。
只是,不知什麽時候才能把這個“像”字去掉。
安遙并不認為這全然取決于她的态度。
于是,她只能拿出手機,深夜去找軍師秦可然取經。
她深谙‘當局者迷旁觀者清’的道理,因此,為了得到更具建設性的意見,她盡量詳細地跟秦可然講了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,包括剛才超預料的發展。
果然,秦可然這個點還沒睡,幾乎是秒回她的消息。
“我靠!親了!”
她發來一條語音,時間很短,但語氣充滿興奮和震驚。
秦可然:[我就說吧,他其實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傳統。要不然,就是他只是在壓抑自己真實的欲望!]
安遙:[那現在算是有更進一步嗎?他也沒有再問過我考慮得怎麽樣,或者喜不喜歡他之類的。]
秦可然:[?]
秦可然:[這還用問嗎。拜托,誰會跟不喜歡的人接吻,而且你們認識那麽久,他肯定也知道你不是那種很開放的人吧?]
秦可然:[而且你不是說過,他比你大幾歲嗎。成年人的愛情,其實很多都不是問出來的,是直接用行動試探或者證明。]
安遙想了想,回複:[也有點道理。]
秦可然:[所以現在的最優選項就是直接沖進他房間,推倒他、拿下他,把該收的好處都先收了。]
安遙:[……]
安遙:[有其他選項嗎?]
秦可然:[那就還是慢慢來喽。反正你不主動,就只能等他主動了。]
秦可然:[不過說真的,你有點太膽小了。其實感情的事哪有那麽多可顧慮的,就算考慮得再周到,也不可能保證能順利走下去的。所以不如破罐破摔,行就行,不行拉倒。]
秦可然:[都已經到現在這個地步了,最差的結果就只有老死不相往來。不然,你就想辦法刺激刺激他?]
安遙:[怎麽刺激?]
秦可然:[當然是讓他吃醋了,之前孟老師追你的事他知道嗎?]
安遙說:[知道的。]
秦可然:[啊?他當時什麽反應?]
安遙回憶了下:[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反應,一開始還覺得我跟孟邵雲挺合适的。]
秦可然連發了三個震驚的表情包過來。
[那我有點不懂了,愛情都是自私的,一定會有獨占欲。]
[好吧,那我支持你繼續試探考察。反正,如果是我喜歡的人被另一個人追,我是很難做到真心誠意地尊重祝福的。]
安遙也同意她的說法。
就像高三那年,她誤以為嚴慕舟真的要接受嚴老爺子的相親安排,跟別的人戀愛結婚,她內心當然是很不爽的。
否則,也不會沖動之下送他戒指,提出要搬去跟他一起住,做最後的一次努力。
她當時其實就是破罐破摔,在嚴慕舟拒絕之後,她就真的沒有再找過他。
-
于是第二天,安遙選擇聽從建議。
從早上起床,她就琢磨應該怎樣刺激嚴慕舟這一下,順便試探他的态度。
雖然,這種行為好像不太厚道,也不怎麽上得了臺面。
由于嚴慕舟的幾個朋友作息都不太一致,他們早上沒安排什麽活動。
清早,安遙下樓時,就看見嚴慕舟已經坐在沙發上,手裏翻閱着一本什麽書。
陽光自窗外灑進來,落在他的身上,給他清俊利落的側臉輪廓籠上了薄薄一層光暈。
他還沒換衣服,就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薄款睡衣,一雙長腿自然交疊,看起來閑适輕松的樣子。
自春節後,安遙就沒再見過他這副居家的打扮。
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,嚴慕舟擡了下眼,“醒了?”
他坐得位置跟昨晚一致,但此刻他的狀态跟往常一樣清淡正經,就好像昨天沒發生過任何特別的事一樣。
安遙也暫時性清除那些暧昧超綱的記憶,淡定地“嗯”了一聲:“你很早就起了嗎?”
“兩小時之前吧,出去走了走。”
嚴慕舟平聲說:“晚點跟他們去湖邊釣魚,我先讓人送早餐過來。”
安遙:“好。”
嚴慕舟給餐廳的工作人員打了通電話,把一張随手拿的卡片夾進書裏,站起身。
安遙也知道他有用書簽的習慣,說白了就是對實體書比較愛護,會在書上做勾畫,但不喜歡把書直接倒扣着放。
她高中的時候喜歡借他的書看,也有這方面的原因。
書裏會有他勾畫的痕跡,以及各種“書簽”驚喜。
有時候是正兒八經的書簽,但更多時候,會是名片、廣告紙、便利貼。
安遙也‘承襲’了他這個習慣,借他的書看時,會随機往裏夾電影票根、筆記本紙、漫畫周邊卡片這些東西。
兩人随手找的書簽夾在同一本書裏,好像也是一種別樣的親密。
她那時小心思很多,就像把手機和銀行卡密碼設置成他的生日平方一樣,總會想各種悄無聲息的方式增加兩個人之間的關聯。
不多時,餐廳的侍應生就送了早餐過來。
品類豐富,中西都有,擺滿了大半個餐桌。
嚴慕舟吃飯的時候還是不太多話,慢條斯理地進食,安遙沒找到什麽機會,也專心吃飯。
飯後,兩人回屋換了衣服,出發去和程世嘉他們彙合。
這度假山莊裏有一片人工湖,面積不算小,裏面專門養殖了一些魚類,供客人釣來消遣,再送去餐廳做成菜品。
他們到達時,程世嘉已經在湖邊,讓工作人員拿漁具過來。
“欸,你們可算是來了。今天的午飯就靠你們了,能釣到就是全魚宴,釣不到就喝西北風。”
嚴慕舟睨他一眼:“靠我們,那你是乾什麽的?”
程世嘉笑說:“你知道的,我沒這個耐心。打小就有多動症,乾坐着不動渾身都難受。”
昨晚同樣要求早睡的蕭以南居然是最晚到的,夫妻兩人眼下都有淡淡的烏青,眉眼間帶着疲倦。
新婚夫婦周末出行度假,不用想就知道昨晚是為什麽在熬夜。
嚴慕舟雖然好靜,但也許是年齡還沒到,對釣魚這項活動算不上多熱衷。
他也沒有自帶魚竿,用的就是度假山莊裏提供的。
安遙完全不會釣,沒有單獨要魚竿,就坐在嚴慕舟旁邊,跟他合作。
但這人工湖裏的魚數量應該不太多,要麽就是平時都吃太飽,對魚餌毫無興趣,完全沒有要上鈎的跡象。
熬了一個多小時,不僅一條魚都沒釣上來,連湖邊的人都只剩下他們兩個。
程世嘉坐了十分鐘就回去打游戲了,蕭以南夫妻倆也是差不多的時間說要回去補覺,把釣魚任務全部交給了嚴慕舟和安遙。
但嚴慕舟這人确實是很耐得住性子,一個小時都靜靜盯着水面,一動不動,入定似的,像一尊精致漂亮的雕像。
連安遙都有點坐不住了。
她是同樣好靜,但手頭總得有事情做,要麽是工作學習,要麽是畫畫雕東西。
像這樣就乾坐着等待魚上鈎,她忍不了。
于是安遙先從折疊椅上起來,活動活動發麻的腿,去找工作人員問是否有能更換的魚餌。
在得知他們現在用的魚餌就是上鈎率最高的之後,她又折返回去。
安遙遺憾地說:“就只能用這種魚餌了。”
嚴慕舟擡腕看了眼時間,“再釣一個小時,如果還沒有上鈎,我們也回去。”
安遙:“可程世嘉不是說,釣不上魚中午就沒飯吃嗎?”
嚴慕舟輕哂道:“別聽他的瞎話。”
安遙笑了下,坐在旁邊打開手機。
她先例行刷了一下朋友圈,刷到孟邵雲發的一段小視頻,當場靈光一現,有了思路。
安遙心虛地摸了摸下巴,而後把手機音量調大,播放那段視頻。
…她小半輩子做人都坦坦蕩蕩,也是第一次故意用這種心機小手段,非常于心不安。
視頻加載好,bgm也從她手機中響起。
其實就是一段3d渲染的視頻,應該是孟邵雲最近的創作,他自己配了bgm稍作剪輯,總共時長大概兩分鐘。
果然,過了半分鐘左右,嚴慕舟就側了下眸,随口問:“看的什麽。”
安遙深呼吸,盡可能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一點,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:“哦,孟邵雲發了段創意小視頻,我看看他做的什麽東西。”
嚴慕舟微眯了下眼,視線移過來。
他沒在她手機屏幕裏看到孟邵雲的臉,只有一個軟件裏的立體模型。
“你跟他還有聯系?”他語氣聽起來也挺清淡的。
安遙撥了下頭發,“也不算有。”
嚴慕舟:“這還能‘不算’?”
安遙半真半假地說:“就偶爾朋友圈能看到他發的動态,點贊之交吧。”
朋友圈看到是真的,但自從明确拒絕他的追求之後,她從來沒給他點過贊。
嚴慕舟看她一眼,“什麽叫點贊之交。”
“……”
他好像是真不知道這個詞。
安遙忘了兩人在年齡上的差距,并且,嚴慕舟這個老古董好像從來不上網沖浪,因此和她在某些方面的代溝不止橫跨了六年。
她只能先解釋:“就是他發動态了我點個贊,我發動态了他也點一下贊,這種就叫點贊之交。”
嚴慕舟:“你朋友圈發過什麽動态嗎,我昨晚才看過,什麽內容都沒有,只有最上面的一條灰色橫線。”
“…”
安遙張了張口,突然啞巴了。
她确實不怎麽發朋友圈,但也不是完全不發,頻率大概是一個月一條,整體設置半年可見。
現在的朋友圈裏,也是能看到那麽五六條動态的,其中有幾條轉發的鏈接,還有她春節後拍的小雕塑照片。
但問題在于…
她高三那年,嚴慕舟生日之後,朋友圈就單方面把他屏蔽了,不想讓他看到她任何近況。
否則她發朋友圈之前還要下意識再考慮他,又多一重心理負擔。
而這幾個月,她也沒想起來這事,就一直還是對他不可見的狀态。
安遙只能再編一個謊:“…我不發,我就是這麽舉個例子。”
嚴慕舟也沒懷疑的樣子,轉而問:“孟邵雲現在人在哪?”
安遙:“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因為她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試探方式被“點贊之交”以及她朋友圈的問題打岔,話題的走向也早就脫離了預期。
嚴慕舟沒在就這個問題說什麽,目光在平靜的水面上停留片刻,說:“你六月份結束實習?”
安遙:“下個月底結束,然後就要回學校準備畢業展了。”
嚴慕舟:“按耀微之前新出的規定,你應該能直接留用了。畢業之後打算在北陽工作嗎,還是去南城的分部?”
安遙默了一會兒,坦言道:“不一定會在耀微,我最近也有在投其他公司的簡歷。”
原先不想留在耀微,是因為想和嚴慕舟徹底斷絕往來。
但現在情況不同,她的決定依然沒變。
如果她真的跟嚴慕舟有進一步的發展,她再在他的手底下工作,也不太合适。
她沒有地下戀的愛好,不可能一直隐瞞。
但作為一個普通小員工,同時又跟大老板是情侶關系,無論怎樣都挺怪異的。
這些原因她不用說,嚴慕舟應該也能想到。
“都投了哪些公司?”他問。
安遙:“大部分都是南城的…”
嚴慕舟的注意力也不在魚竿上,轉頭看着她:“還是更想回南城工作?”
安遙之前在規劃未來時,其實完全沒有把嚴慕舟納入考慮。
畢竟那時他們的關系還沒到這一步,即使現在也還沒到。
安遙思索着回答:“我也不是着重挑選地域。主要是,在南城工作,可以省掉房租這項開支。但北陽我也會考慮,這邊的薪資水平總體是要比南城高一點,如果高出的部分能足夠負擔房租,就可以在北陽。”
“之前也有跟你說過,我最終目标不是一直上班,是自己攢錢開工作室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
嚴慕舟:“工作室的錢可以由我來出,你畢業就能直接開張。”
安遙立刻道:“不要。”
她嚴肅補充:“請資本家不要用試圖金錢腐蝕勞動人民的樸實心靈。”
嚴慕舟笑了下,“知道你會這麽說,所以上次就沒提。”
“但至少,北陽的房租問題是不用考慮的。否則非要多出這一分錢,也是對勞動人民心血的浪費。另外,我本來也不放心你住外面的出租公寓,像之前那樣的,就很不安全。”
安遙看向他,不太确定地問:“…意思是等嚴雪馨回來,我繼續跟她一起住?”
須臾,嚴慕舟說:“看你更喜歡跟她一起,還是跟我一起。”
安遙頓時陷入沉默,湖面上有風劃過,在陽光下泛起粼粼微波。
不知這湖裏的水是從哪裏引的,又會流向哪裏。
空氣靜了許久,只有水波和風的聲音。
嚴慕舟:“在琢磨什麽。”
安遙望着水面,但目光好像穿過時間,落在了很遙遠的曾經,緩緩道:“想到我高三那年,你搬走。”
不用她說下去,嚴慕舟也知道後面的事。
她來找他,說不喜歡一個人住在老宅,想跟他一起搬過去。
他當時拒絕了,出于很多方面的考慮。
後來她再也沒有理過他,他還一度以為她前些年都是在為這件事記仇生悶氣。
嚴慕舟:“今時不同往日。”
安遙撥了下頭發,只能先模棱道:“再說吧。”
畢竟離她畢業還有幾個月的時間,前段時間她看的工作絕大部分都是在南城的。
況且,最近她和嚴慕舟的關系可以說是瞬息萬變,還不知道幾個月後會是什麽發展。
作者有話說:
被嚴某人用麻袋套回家的發展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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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